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玩弄文字 快意人生

野山幽人二十一世纪之茅庐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【原创】《疼痛》第11回  

2010-07-16 23:19:55|  分类: 我的长篇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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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/野山幽人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11

           江涛踉踉跄跄的走进自己的房间,觉得身子软得像面条,脑子里昏昏糊糊,灯也不拉,澡也不洗,黑暗里摸到了床,咚的一声倒下去,眼皮一合,就不知今夕何夕,己身何身了。
         付书记却睡不着。
         陈校长也难以入眠。
         他们俩挤在一张木床上,你睡这头,我睡那头;一个在这头辗转不已,一个在那头翻来覆去;把一张木床弄得一夜吱吱呀呀响个不停。
         付书记在想:乡镇干部这年头好难当啊,要面对县上的领导,又要面对群众,常常弄得两头不讨好……
陈校长在想:教育好像有点不对了。外部的、内部的问题逼人而来,让你不知如何应付……胡思乱想到天亮,就从床上爬起来,坐着,揉揉双眼,觉得两眼发胀,浑身无力。见那头的付书记咳了一声,就说:“付书记,你昨夜也没休息好吧?”付书记直爽地说:“哪里合得眼?许多问题让我想了一夜,越想越糊涂,眼睛就一直睁到了天亮。”说着从床上爬起,坐着,揉揉双眼,觉得双眼发疼,身子也发软,说:“陈校长你还不是和我一样,也想呀想的,最后还是愈想愈茫然,愈痛苦,是不是?”陈校长苦笑了一下,说:“我一直在想江涛太不像话,太伤领导的威望了,我觉得江涛、我、我们大家都对不起你……我想今天早上再开个教师会,把有些问题讲清楚一下,或许可以挽回一些影响,让全体老师吸取教训,受点教育。”付书记平淡地说:“也好。不过个人的声誉算不得什么,也不存在教训不教训的问题,大家有个理解就行了。好吧,开会时也再让我讲几句实话,把心里的东西掏出来吹吹风,晒晒太阳,未必不是好事。”
      于是又开会。除江涛之外都到了会。晓霞也来了。老是开会,她有点烦。老陈说:“我们昨晚的会没开出名堂来,江涛老师把会场给扰乱了,也把我的心情弄烦了,所以我宣布散了会,但问题总该有个结果,今晨再把大家召集拢来,我讲两个意思:一是江涛的问题是严重的,借酒发疯,胡言乱语,污蔑领导,不知天有多高地有多厚,造成了恶劣的影响。若是文革期间,轻则批斗,重则坐牢。现在言论自由,党实行的是宽松政策,不治他的罪,但处理还是要的,当然他家里负担重,又惯于胡思乱想,也不至于把他一棍子打死,但检查还是要作的。在此,我代表江涛,也代表校委会和全体教师向付书记作个检讨,并请他老人家多多谅解。同志们要吸取教训,切切不可效法。二是教育附加费还是要下乡去收,上级有指示,不收行吗?是下级服从上级,又不是上级服从下级。思想不通,组织服从嘛,这是原则,没有什么价钱可讲的。去不去收是态度问题,能不能收上来是能力问题。当然我们不是以收税收费为职业的,但鉴于干群关系恶化,镇政府派人下去费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收不上,我们不去收,谁收?不下去收,工资就无法到位,日子就无法过,这问题不是和尚头上虱子——明摆着么?……就算我们为镇政府做工作,也是应该的,镇政府就没有为我们办事么?今后我们的工作还需要镇上的大力的支持啊!”


      晓霞觉得老陈到底是老校长,能委曲求全。


      付书记接着说:“昨晚开会,江老师喝了点酒,醉了,酒话就铺天盖地而来,而我也缺乏应有的冷静,结果弄成了僵局,责任主要在我,不全怪江老师,要允许有不同的看法,要允许人家发发牢骚讲讲怪话,要允许别人的认识有一个过程。所以,我个人的意见是,不应对江老师作任何处分,顶多找找他谈谈心,提高一下认识就行了。不过我想,江老师的意见不仅是他个人的,很可能在很大的程度上代表了许多老师的看法。这说明老师们与我们镇政府的同志缺乏一种应有的理解。我讲啊,现在每一个人,每一个家庭,每一个单位都有一本难念的经,你们学校这本经愈来愈难念了,我们镇政府也步履艰难。我们之所以处在一种尴尬的境地,至少与十种

【原创】《疼痛》第11回 - 阿山 - 玩弄文字  风花雪月

 情况有关:首先是财税任务同当地的经济发展或者说同税源很不相适应。县上不管你经济发展状态如何,总是硬性下达财税任务,且每年按20%递增,你完不成也得完成。大家知道我们这里实际上是贫困地区,经济发展相当缓慢,乡镇企业全垮了。下达的财税任务,只有往老百姓头上压。向上头反映也白反映,向下压群众,当然有意见。第二,现在上头的各种培训繁多,所花的培训费数量大,但根据文件又要报销,加重了农民的负担。我们的机构本来就很庞大了,我们的官人本来就够多了,奇怪的是我们还在培训干部,比如今年县党校培训村干部,各村所花费用就是五六千元,谁出?还不是村里的老百姓。第三,上级各部门往基层压书刊杂志,党报党刊固然要订,还有人大的、政协的、人事部门、公安法院、体育科技、税务交通各行各业都强迫或半强迫你订阅,去年压下来的报纸杂志费就是五六十万,平均每个村民七八元,而且,农民出了钱订,邮电部门十有九没将报刊送到他们手里去,怎怪农民有想法呢?第四,政法部门、税务部门的队伍建设跟不上形势,他们的个体素质和整体素质都很成问题。收税收费,正如江老师所说,应是税务部门的事,可他们收不了,就往我们的头上压,社会治安,应是政法部门的事,可我们的公安派出所只抓凶杀案件和赌博,为部门经济利益所驱动,到处罚款,罚了款就万事大吉,而他们不少应做的事推到我们镇干部身上……还有许许多多,不说不知道,说了吓一跳,我们与群众关系搞得这么僵,有我们镇干部本身的问题,但也有些是来自上头,来自旧体制。讲起这些,无非是希望老师们设身处地为我们想想,不要跟着群众把我们说得一无是处。江老师把我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如果他处在我的位置,或许他并不会比我干净,许多违心的话他也会说,许多违心的事他也会去做,人在官场,身不由己呀……所以我希望老师们对我们镇干部多一份理解吧……这比什么都重要!”
     老师们这一回是静静的听着的,觉得付书记说的是实话,心渐渐的有些松动,说:“其实当镇干部也挺不容易的……”


     晓霞想:江老师要是听了这番话,也许不会那样言辞尖刻了。


     三天之后,一辆小车从县城驶到了枫树坳,车上下来了县教育局局长老赵。他叫司机在那儿等他,自己步行两里多山路来到云雾中学。刚进校门,正碰上老陈,问:“你们学校的校长在家么?”老陈说:“在,我就是。”局长说:“很好,我找的正是你,你认识我吗?”老陈忙说:“认识认识。赵局长,您好!……到我房子里去坐坐吧。”到了校长室,老陈就泡了杯茶,递了一支烟。局长说:“你校有个叫江涛的老师对不对?”校长说:“对的。今天是星期天,他回了家。”局长说:“哦……听反映,他爱骂人的,上次骂了我们教育局里一个工作人员,我就很气愤。后来转念一想,骂一回也不是大不了的事,改了就好。可这一回竟骂到镇干部的头上去了,人家告状告到县长书记那儿去了。今天我亲自来找找他,看他是疯了还是怎么的。先向你调查调查,若真像反映那样,不仅不下乡去收款,反而侮辱干部,得严肃处理才行……这样吧,既然他在家里,我们就步行去找他。一路上你谈谈他的情况,然后再看他本人的认识,你看如何?”老陈说:“这样好。”于是两人就上路。走了一段路,老陈就说:“局长,今日机会难得。说江涛老师之前,我先说出自己的一个想法。”局长说:“说吧。”老陈说:“这校长你就别让我当了吧!”局长笑了:“是真的不想当了还是假不想当了?”老陈严肃起来,说:“当然是真的,在局长面前怎么敢随便讲假话!”局长笑得更响了:“这就怪了!现在是人人争官当,跑官当,买官当,把县常委也拉来作说客了!现在想官当很正常,不想当官很反常啊,至于辞官不做那好像是遥远的古代的事了……说具体点,遇到什么难题了?”老陈说:“是这样:现在的教育好像与过去的教育不同了,老师们的思想不像原来那么正统了,尤其是近年来经济社会培养出来的青年教师;学生也不那么质朴单纯了,思想相当复杂,教育的效果愈来愈差……尤其伤脑筋的是,县财政不拨款,工资不到位,学费又不准多收……许多棘手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来……虽然当了十多年的校长了,可觉得愈来愈吃力了,再当下去,我应付不过来呢……”局长就不再微笑了,神情严肃地说:“你说的情况是事实,别的校长也反映过……这是改革的年代,没有现成的路可走。我想办法是人想出来的,去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吧!……好吧,这些事改日再谈,你还是说说江老师的情况吧!”老陈说:“江老师也没什么说头。三十八九岁,参加工作快二十个年头了。中教一级还没评上去。家庭负担重,两个孩子,一个上高中,一个上中专,他一年的工资只能维持一个孩子的学费。教书之余,他还要与老婆在地里拼命干活,赚点钱给孩子做学费。他们债台高筑,现在工资无法到位,经济上的压力就更大了。”
      局长说:“他工作得怎样?”校长说:“公正地讲,他的课还是上得不错的,前年县上进行上课比武活动,还获过奖呢。他的一个致命弱点就是酗酒如命,一天不喝酒,日子就没法过。有一天他同老婆在山上砍柴,砍着砍着,他说我屙尿去了,说着就消失在远处的柴草丛中。再来砍柴时,一身的酒气。他妻说:叫你别喝了,你又喝那狗尿了!他哈哈大笑说:这山里前不着村,后不挨店,酒会从天上掉下来吗?酒会从地上涌出来吗?哪会呢!我是在屙尿哩。不信,我带你去闻闻那滩尿行了吧。他妻就信了。但那刺人的酒气又阵阵扑来,不是喝了酒是什么?就去柴草丛中去寻,到底寻出了一瓶‘二锅头’。原来先天他妻说两人要去砍柴,他事先就买了瓶酒藏到山里了……”局长的脸上竟有了笑意:“酒瘾太重了嘛!”老陈说:“酒瘾重倒也罢了,可喝了几口就发癫!不管你是爹是娘,他想骂就骂的……也不是没有批评教育他。可醉时,批评他等于火上泼油,他会愈闹愈凶;清醒时批评他,他唯唯诺诺,连骂自己不是,可一转背,酒还是照喝不误……学区领导也拿他没办法。不处理他嘛,老是出乱子,扰乱了秩序,损坏了教师的社会形象;处理他嘛,似乎不人道,他家里苦,又正是花钱的关键时刻,很可能给他更重的伤害,而且可能造成他一家的悲剧……哦,你看,那就是江老师,走在最前面的那位!”
      局长觉得眼里的图像有点不对劲,忙用手揉了揉眼,再看时,还是那副怪诞的图画:一个妇女在犁田,拉梨的不是牛,不是马,而是三个男人。一个稍前,两侧的稍后,都弓着背,头拼命地向前倾,显得十分艰辛吃力。最前的那位,满头满脸的汗,身上溅满泥星。老陈小声地说:“没错,走在前头的是江涛!这丘田是他家的,我们以前还在这儿帮他干过农活。扶犁的是他的妻子,在两侧拉犁或许是他的邻居或亲戚来帮他的吧。这时犁田可能是种点秋粮什么的。”局长也小声地说:“这江老师也是,怎么使用这种原始的方法呢。”校长说:“不仅是他,许多人,包括我,也使用这种笨法子。只那么两亩田,买牛,要吃草,还要专人放牧,怪麻烦的;买机耕犁吧,买时要花钱,用时要用油,用不得了,就是废铁一砣,倒不如人吃点亏,一二天也就翻过来了。”说完就喊道:“江老师,别人向前奔小康,你倒好,向后奔起原始了!放着好好的人不做,倒做起牛来了!”江老师抬头望见了他们,就停住了脚,变弓形为直立,喘了口气,呵呵地冷笑着:“做牛?做牛好哩,这样的牛不用牵鼻子,不用挥鞭子,不用喊嗓子,自己晓得怎么走,不吃管,也不吃草,这样牛哪里去找?”校长说:“江老师,我晓得你又想说酒话……你上到田埂上来吧,局长可要找你一下哩!”江老师翻了一眼,说:“局长?哈哈局长!什么局长!”校长说:“我们的教育局的赵局长,你可要礼貌啰!”江涛说:“我晓得,我一定礼局长的貌!”说着就放下牛轭,从水田里往田埂上走,一面老远地伸出他那双满是泥巴的手做出要同局长握的样子。老陈说:“瞧你那双手,谁还敢握?免礼罢。”江涛故意端详自己伸着的手,怪笑着说:“这双手握不得?这手摸过泥巴,抓过牛屎,但它还是很干净,没拿过不该拿的东西。不握也好,我留着让省长握,让中央首长握哩。”老陈说:“江涛,你说什么呀你!”江涛却不理会,回头对妻子说:“酒,酒呢?我要喝酒,我要同局长喝酒了!”见妻子不说话,就从田埂上拿出一瓶带来的酒,高高地向局长举着,说:“局长喝不喝?校长喝不喝?你们不喝,兄弟我可要喝了!”一仰脖,酒都咕咕地往下灌。喝了半瓶,又说:“喝了一口酒,力气大如牛!日里耕田满垄走,晚间耕田在床头,耕得妻子呵呵笑,夸我耕田是能手!”他妻过来一扬手,将他的酒瓶打落在水田里,她又气又羞,跺着脚说:“你胡说些什么,痞得还像老师么?”她红着脸走到校长和局长面前说:“我家这个人,把酒当作饭,越喝越厉害了,喝醉了就把家吵得天翻地覆,身子越来越瘦,力气越来越少,这样下去,还有几年饭吃?若有个三长两短,一家的人,老的老,少的少,又欠了债,日子怎么过哟!……”说着说着眼泪就簌簌地往下落。局长的脸色黯然了,也不搭话,只对校长说:“算了吧,我们回去。”又对江涛说:“不找你了,你继续干活吧……可要多吃饭,少喝酒,多多注意身体,喝那么多酒干哪样?”又对他妻子说:“你得设法帮他戒酒!要挽救他和你的家,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戒酒!”说完就苦笑了一下,然后同校长沿来路往回走,一路上一句话也没说。校长也不再说话,一声不响跟着他走。到了枫树坳,看见那辆小车,司机坐在枫树下抽烟。局长走到小车边,同老陈握了一下手,说:“多关心一下这样的老师吧,我走了。”然后就上了车。司机发动了车,赵局长在车上朝老陈摆摆手,就走了。


     以后局长再没有找江涛,也没有对他进行什么处分,倒是年终镇里开展综合治理时,镇里有人问过校长:江老师家里有不有违计生育之事?有没有违法建房?有没有抗粮抗税?有没有抢劫嫖赌等问题。校长说:没有,没有呢。——此是后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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